□杨 玉
雨落潇潇,朝也潇潇,暮也潇潇。
读戴望舒的《雨巷》时,徘徊在幽幽小巷中,微风细雨斜。有人用雨押出了诗的韵脚,为她留下了永恒的一幕。这样的情景,总在心雨时出现,心雨时,天纵是晴的,也是雨的。
一位诗人曾写过这样的诗句:“几珠鲛人相思泪,一曲烟江月滂沱。”鲛人滴泪,落地化作珍珠,若而有人为你落泪,那之于你的生命,便会是一场雨。童年时,我们便是嵌入母亲眼中的那粒沙,她为我们的调皮任性而落泪,那泪就是童年心的春雨。现在,那些童年的味道,疼痛的疗伤,亲切的事情延至了我的少年,我也越来越懂得,许多时候我们犯的错于自己来说或许只如沙砾般大小。但那个深情的人,他(她)的伤口却在溃烂,他(她)要用泪水来疗伤。珍珠滴泪,神圣而满是伤逝。有时,因为少年心性,那些美好的憧憬一点点的沉淀,多渴望,能有一场雨。
高考成绩出炉后,出了一趟远门,为签协议,不得不几处辗转。那几天,碧空万里无云,坐在车里,汗味汽油味五味杂陈,又闷又躁,一个急转弯,整个肠胃都在翻腾。心里暗骂怎么会逢上这种天气出门?真实一语成谶,不,我有说过什么吗?猛的想到确实说过这样的话:“我不喜欢焦灼得让人浮躁的晴天,就像现在过的日子,急功近利”。不禁释然一笑,天下哪有这样的巧合?那时的我,多渴望能有一场雨,为我笼出一个人间天上。但等到事后,遗憾之余,很是庆幸,一场雨的代价实在太大太大,我有那么深地伤害过一只蚪吗?綘珠仙子用一生的泪才还清浇灌之恩,我,若真有过,叫我如何还得清?可待到现在。有回首,却觉得。每个人生命中或许都有一场痴痴缠缠的雨一直绵绵的存在,像位亲切的人,体贴入微,可当一切成为习惯,便会被无意的忽略。或许,它像个深沉的人,品他(她)的深情就像品绿菊之绿。唯其极淡,于细微处品出一痕嫩绿就感动不已,淡而固执,是用情极深的境界。这样的雨,蒙蒙然,没有颜色,没有形状,像一丝乐声,一圈光晕。
曾经,穿一身白衣服,走在雨里,走在云愁水织的朦胧里,走在清萧索然的风谷里,道别,祭奠,寻寻觅觅……那天的早上其实很清朗,天空、瓷砖、爬山虎、校服的颜色都调配得很好。所有的一切,无论是安排与被安排,都是那么安详从容,所以,像是顺理成章。
一腔无边际的忧患冥想,天地的轮廓越发模糊。文人,无论古今,都喜用雨来酿诗,“阴雨淹吾驾,浮云笑此生。有诗酬岁月,无梦到功名”,郑诗洛吟诗踏步入雨时,挽霞山压高处得红笺岩,叶寒稀的眼神定如此时的渺渺乾坤,天上的人,则会用雨来洗去记忆,天上的人记录事情,不用纸笔,只用玻璃,时光会在玻璃上映上面孔,有的美丽,有的丑陋,有的凶恶,有的温柔,一个又一个,各不相同。当所有的玻璃都映满面孔之后,便会被雨水洗去;而乐人,则会用雨来煮油,那日在雨中,听的那首《清明雨上》一直重复着,重复着,不知疲倦,不知厌烦。
我痴迷于纯音乐,极少会如此反复的听一首歌,这次对它的特殊,只为了这一句歌词——“雨打湿眼眶”。这似是一首悼亡的歌曲,伊人已乘黄鹤去,断肠徒奈天地合。眼眶湿了,究竟是雨,还是泪?抑或是那故人的泪,化作了她是我清明纷纷雨?多好的一句,若是宋时的李清照见了,也定心生欢喜。这似乎是我的一种习惯,一本书,一首曲,一件物事,若是令我痴迷的真正原因,而它的整体,却给了我一个美丽的氛围。我最心仪的杂志——《散文》总带着一种恬淡、素静、如茶浸瓷的味道,一本买来,不一定全都读完,只因其中的一两篇,从此便爱不释手,不能忘记。
像一场雨,细细密密,将天地都缝合,我走在雨中,就觉得舒爽,没有拘束,而正落在手心,洗去尘埃的,只是那雨的点滴。
(作者系基础医学院临床专业2011级定向班学生)